她对生的渴望让我敬畏

发布时间:

2016-10-10 00:00


身体疾痛的折磨让她无力地躺着,脸和身体较入院时都明显有了变化。忘了这是第几次认真地注视她,只知道嘴角有着痛苦的表情,可从她眼神中可以看出一道特殊的光芒和渴望,对,是求生,那让我充满敬畏和疼惜。

她的眼皮有些松弛了,眼睛被拉扯成三角形,外眼角向下耷着。脸上布着淡淡的褐斑,并不密集。身体很瘦弱,乳房是瘪平松弛的,也没有穿内衣。当然,可能也不需要太讲究了,她的确很老了。

床的上方有呼叫仪器。床头挂着护理卡,卡片上方贴着她的床位号,上面写着阿拉伯数字 21。

之前的 74 年,她有着各种身份:丫头、妈妈、老童,老伴、外婆。此刻,她只有一个称呼:21 床病人。

医生细致地询问病情,对每次的询问,她都一脸茫然,她是个耳聋患者。以至于我们说的什么话都是通过她的儿子来表达,因为我们和她无法正常交流。

总是看她一脸茫然。她一直问着医生和我们,自己身体平时特别好,怎么能就突然面临癌症,像是钢铁不能摧垮,怎么会生病,甚至要做手术,接受放化疗。神情有些许疑惑和可怜。

“六次生孩子都是自己分娩,身体棒棒啊,怎么会得病?”突然,她小声地说。

医生顿了片刻,点点头,无语。

对啊,她是个母亲。那一条条会阴撕裂的伤痕,记录着六次打开又六次关闭的人生故事,咖啡色的痕迹突显着生命的痛苦与庄严。我不能不感叹她是个坚强伟大的母亲。可这跟自己身体素质没多少直接的关系,病到了自己身上,很难说具体是个什么因素。就连医生也只能跟她和家人讲到病理的原因。而我们多是安慰和教育的角色,鼓励她静心来看待疾病。

她的白发已经突显,她的手指怎么伸都弯曲着。

人的一生,五分钟在一张表格上填完。身体的秘密,也在各种细致的检查后一点点显露:左乳恶性肿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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